“哐，哐，哐。”
沉重、密集的军靴声，毫无征兆地从地窖上方压下来。
步调出奇地一致，震得头顶青石板缝隙里的灰土簌簌坠落。
灰尘落在裴长欢满是血污的脸上，她原本就瘫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嘴巴大张，喉咙里即将挤出一声惊呼。
一只没有任何温度的手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。
林缺的力气大得惊人，五根手指几乎要钳进她的下颌骨缝隙。那手掌上的寒意瞬间顺着裴长欢的皮肤渗透进去，冻得她嘴唇发紫，连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“别出声。”
极低的气声，贴着她的耳廓钻进去。
“哪怕刀架在脖子上。”
没有任何起伏的陈述句，带来的物理压迫感远胜过外面的军靴声。
裴长欢连连点头，鼻血蹭在林缺的掌心，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烂泥。她拼命把那声尖叫咽回肚子里，连呼吸都死死憋住。
林缺没有松手，空出的右手极其熟练地探进裴长欢宽大的破道袍内侧。
裴长欢瞪大眼睛，不敢动弹，只能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。
林缺两根手指从她里衣口袋里夹出一张沾着劣质朱砂的黄纸。
假闭气符。
刚才她掏出那堆破烂试探时，林缺余光瞥见过这东西。黑市外围专门用来糊弄低阶游魂的便宜货，上面涂着死狗血和坟土，做工极其粗糙。
他毫不客气地将符纸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裴长欢的眉心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散开。裴长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硬是靠着求生欲把呕吐感压了下去。
她身上属于活人的热气，瞬间被这股阴沟里的味道掩盖。
至于林缺自己，本就没有任何体温，完全不需要这种工业废品。
两人顺着地窖的角落，彻底缩进黑暗的视觉死角。
头顶的脚步声停了。
就在他们正上方。
隔着一块不到三寸厚的青石板。
几道冷白色的光柱透过石板边缘的裂缝来回扫射。那是巡阴司特制的风灯，光线扫过的地方，地窖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半度。
上面站着至少五个人。
生人的阳气透过缝隙渗下来，浓烈、鲜活。
林缺的身体突然绷紧。
麻烦来了。
左手背皮下的那只猫脸老太刺青，闻到了阳气。
这东西刚才虽然被强行降维压制，但嗜血的本能根本无法抹除。它在皮下疯狂扭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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